第(1/3)页 醉月楼,后院阁楼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爆裂的火星声,以及罗达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 罗达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灵魂已经出窍。 他知道,接下来要说的话,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震动,也足以让他自己万劫不复。 “为了防止朱砂矿的事败露,秦王...派人秘密传信回西安,下令掩盖此事。” 良久,罗达的声音颤抖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 “其他的罪过,都还可以找借口搪塞,甚至推到下面人身上。” “但私采朱砂炼制不老仙丹进贡争储的事,一旦败露,他便百口莫辩!” 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景隆,继续说道: “他在密信中下了死命令,万不得已之时,可以...可以强行阻拦孝康皇帝” 罗达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:“甚至...甚至可以不择手段!” 听到“不择手段”这四个字,李景隆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。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,眸中寒光乍现,眉宇之间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。 他知道,最核心的真相,终于要浮出水面了。 罗达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继续说道:“结果...没过多久。” “孝康皇帝还是凭借着雷霆手段,查到了朱砂矿的蛛丝马迹。” “秦王府长史杜玄眼见事情就要败露,为了保全秦王,更为了保全他自己...” “便遵照秦王的密令,在孝康皇帝的饮食中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。” 话音落下,罗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彻底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。 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,有懊悔,有悲凉,也有深深的无奈。 那是一种背负了八年沉重心事后的虚脱。 阁楼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李景隆举着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,酒液顺着倾斜的一端洒落在地。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。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既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,也没有替朱标感到不甘的激动。 此时此刻,他的心里异常的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。 或许是因为穿越而来的灵魂早已看透了皇家争斗的残酷。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答案虽然残酷,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 良久,李景隆才缓缓放下酒碗,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:“这个杜玄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这个名字,他从未听说过。 即便是在他熟读的史料中,关于秦王朱樉的记载里,也从未出现过一个叫杜玄的长史。 罗达回忆着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:“他是个奇人...真正的奇人。” “据说他早年落魄,是秦王在一次外出时救了他的命。” “从此他便一直留在了秦王府,不离不弃。” “他是秦王最信任的人,能文能武,智计无双。” “秦王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,若是杜玄去考取功名,定能一鸣惊人,青云直上!” “甚至入阁拜相都不在话下。” “可杜玄却一直心甘情愿地留在秦王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长史,从未有过怨言。” “府中之人皆惧秦王,却敬杜玄。” “在秦王府,他的话就代表秦王的话。” “甚至连西安三司的主官想要求见秦王,都得先过杜玄这一关。” 罗达的声音变得有些唏嘘:“但为了掩盖八年前那件事,秦王回到西安之后,还是把他杀了!” “是我...是我亲自带人动的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