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远藤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张。 上面盖着建设省鲜红的公章,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。 “误会?” 远藤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目光扫过那几个官员有些慌乱的脸。 他想起了大小姐昨天说的话:“当官僚发现他们的主子不仅保不住他们,反而会因为‘消费税’这个炸药包而把他们一起炸飞的时候,他们背叛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。” 果然如此。 “一个月前,你们的人也是站在这里,指着我们的鼻子说这栋楼是危房,随时会塌。”远藤淡淡地说道。 “那……那是仪器故障。” 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把那张黄色的封条从铁门上撕了下来。 “滋啦——” 那道曾经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西园寺家面前的行政壁垒,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,卷成了一团废纸。 官员甚至没有等远藤签字确认回执,把文件一塞,转身就钻进了车里。汽车发动,像是逃离瘟疫现场一般疾驰而去。 远藤看着那辆远去的车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许可书。 他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几十名早已整装待发的工人和工头。 他们戴着安全帽,手握着铁铲和电钻,眼神热切地看着他。 在这死寂了一个多月的工地上,甚至连野猫都懒得光顾。 远藤深吸一口气,举起了右手。 “开工!” “轰——!!!” 几乎是在同一秒,工地深处那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了一声咆哮。 黑烟腾空而起。 紧接着是风炮钻击打混凝土的哒哒声,电锯切割钢筋的滋滋声,还有起重机卷扬机转动时的金属摩擦声。 各种噪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,瞬间淹没了银座街头的蝉鸣。 那是机械的轰鸣。 也是金丸信的权力防线崩塌的声音。 …… 下午三点。 永田町,自民党总部,干事长办公室。 这里的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,将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,房间里弥漫着古巴雪茄浓烈的烟草味。 金丸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 电视机开着,但音量调得很低。屏幕上正播放着NHK的特别报道:《利库路特丑闻波及范围扩大,前首相中曾根派多名议员卷入》。 画面中,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物,此刻正狼狈地躲避着记者的长枪短炮。 “老师。” 小泽一郎推门进来,脚步很轻。他手里没有拿文件,只是站在门口,神色复杂。 “说。” 金丸信没有回头,依然盯着电视屏幕。 “银座那边……复工了。” 小泽一郎的声音低沉。 “就在刚才,建设省的人撤销了停工令。理由是‘数据复核合格’。” 金丸信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 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力,“啪”的一声断裂,掉落在他昂贵的西裤上,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。 但他没有去拍打。 他慢慢地转过头,那双总是半眯着、充满算计的老眼,此刻完全睁开了。 昨晚他还在电话里怒吼,要求下面的人“死守”。 今天,他的命令就被当成了废纸。 “武田……是武田签的字吧?”金丸信问道。 “是。” “呵。” 金丸信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,像是风箱在拉动。 “我昨天才给这小子打过电话。他说一定顶住。” “今天他就把门开了。” 金丸信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,用力碾了几下,直到火星彻底熄灭。 “老师,我们要不要给建设省次官打电话……”小泽一郎试探着问道。 “不必了。” 金丸信摆了摆手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 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。 西园寺家太狠了。他们给特搜部提供的不仅仅是名字,而是直接指向了“家人”和“私账”。 以往的“蜥蜴断尾”战术——让秘书顶罪——这次失效了。因为证据直接证明了股票是进了老婆孩子的账户,秘书再怎么顶也顶不下来。 防火墙被击穿了。 再加上那个该死的《消费税法案》激起的民愤…… “官僚就像是养不熟的狗。” 金丸信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日本地图,声音冰冷。 “给肉吃的时候摇尾巴,看到主人手里拿不动鞭子了,第一个冲上来咬断绳子的也是他们。” “没意义了。西园寺家已经证明了他们的獠牙比我们的鞭子更管用。这时候再去施压,只会让更多的人跳船。” “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个工地。” 第(2/3)页